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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品荷抒情散文

实用范文

  诗人戴望舒期盼遇见一位丁香般的姑娘,在如画的江南在深深的《雨巷》里静静守候了百年,我不是诗人,也不是多情的郎,却痴痴地想逢着一位如莲的女子,在《诗经》里,在股股的秦风中,在摇曳如歌的蒹葭丛里,轻轻嗅一下,迎面扑鼻的芳香里竟还带着她不温不烈的体温,会心一笑,原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爱荷,原是因了杨万里的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便不忍释怀。

  今天是八月九日,秋至的第二天,本想出门探一探究竟,究竟夏天是否走远,秋日是否已到舍下成荫纳凉,然,好不爽快,常言道“秋老虎,热死人”,今日一见,便消了心头疑虑。烈日像烤箱一样烘烤着地皮,草坪是刚刚修剪过的,经过这般加温,熟透了的草香味儿像黛黛的氤氲徘徊在鼻尖,陶醉的像酒仙一般神魂颠倒,顺势来到荷塘,像访好友一般不请自来、径直而入。

  远远的,远远的就望见了荷塘中央的那尊雕像,是位飘然而至的仙女,我想,定是闻香而来,既然落入凡尘,便委身叫她“牧荷女”吧,少了仙气,却多了些灵气,神似余怀笔下的婉容,姿首清丽,濯濯如春月柳,滟滟如出水芙蓉,真不愧娇之一字也。不是才子,却幸逢佳人,羞涩难当,迷恋的望穿秋水,我猜这般天然艳丽,必是美丽温柔,纯洁优雅的心灵。

  默默靠近。一池荷花就是半个国色,顿时涌入眼帘的是一群熠熠生辉、油光锃亮的荷,漫无边际的白,青翠欲滴的绿,粉黛黛的芙蓉面,衬着绿宝石般的短裙,在荷塘里尽兴的舞蹈着,亭亭玉立,婀娜的舞姿如飞鹅展翅,旋转着,荡起朵朵涟漪,这就是荷花优柔的舞姿吧,真可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当我静心蹲坐在“舞台”边时,一池荷花就是一种别样的景致,一种别样的情怀。西方人喜欢“玫瑰”,烈火般炙热的爱,红艳艳的像霓虹灯一样迷离了双眼,这样的花要绽放在美人的香唇玉吻下,亦或是情人彼此的回眸中,如果也如荷般盛放在不知名的僻静幽深的地段,一片片,只觉得热烈,却没有韵味,似乎世人故意搔首弄姿赋予玫瑰这样的性情,以至于如是这般孤零零的绽放便催人落泪,耳畔必响起《枉凝眉》。再说牡丹,国色天香,定是富贵出身,高雅端庄在亭台楼阁间,可望而不可即,亵玩不得。荷,则不同,有着上得了厅堂的优雅、脱俗,又有下得了厨房般的平和、入俗,必是夏日里一抹清凉,不瘟不火,恰到好处。

  且再品荷。荷应该是含羞内敛的女子,擎着高高的叶面像一把未完全伸展开的倒立的伞,为娇羞的荷花遮住游人多情的眼,铺天盖地的花叶蹲坐水面,也似乎担心被世人一眼望穿,池水并不清冽见底,混沌的伤不到眼,却湿透心,可怜这荷······想是经过风吹雨打过的,水面上的叶片凌乱不整,像是刚睡醒的酒痴,蓬头乱发,好不可爱,裙裾翻卷着,露出乳黄色的底布,恣意搭在光滑的叶面上,想必是闷热了,有些叶片不知是被烤软了还是缺氧,耷拉着裙裾,松软的身子像铺在圆桌上的桌布,褶子有序的排开着。有些荷叶枯黄的支离破碎,像道济和尚手中的扇子,像老农破旧的毛毡、草帽,落水鸡一般耷拉在荷颈上,饱经风雨的叶面也镶上了金边,日薄西山了。荷应是爱哭且是惜泪的女子,除非不哭,一哭便是满面的泪花,湿漉漉的,但打湿不了红妆容,说荷惜泪,总不忍心泪洒池塘溅水花,而是伏在脸颊,浸润肌肤,亦或落入偌大的荷叶上,晶莹剔透,水晶般透亮,绿色的短裙似乎永远沾不湿,尽泪水如何滴答、汇合、变大、滚动,不着痕迹。风经过,荷花活像一名杂技演员,手持道具,腾空翻动掌心里的宝,水珠拉着逐渐扭动的身躯变的长了又圆了,圆了又跑了,跑了又一个急转弯的回身过来,矫捷的看不出破绽。就这样,泪水不知不觉的走了,消散在晴空下,烈日里。

  弯腰凑上前来,瞧见一只未舒展开的嫩叶芽,长长的,圆扁扁的,两头尖尖的角,像不久前的七夕节里织女不慎遗落下来的梭子,嫩嫩的夹着鹅黄色的毛边,不留神的别在了荷叶的颈脖上,又像牧荷女搔首理发时掉下来的带花纹的发卡,仅仅的贴着临近的没了叶片的荷颈,像是淘气的孩子躲在伤心母亲的怀里讨欢心,摇头晃脑的,真让人怜爱。一只只没了叶片的荷颈依然笔直的挺立着,像吮吸母乳的孩子一样伸长了嘴巴贪恋着晴空,嗷嗷待哺的样子,忍不住抚摸它们一把。

  回身再望去,荷叶好似是一个慢条斯理的慢性子主妇,从水面,甚至水底,到高耸出水面的荷叶,一层层,像空中飘浮的绿云,然而又是极不规整的,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昂着头,抖擞着裙裾,听着荷花的摆布,高兴了,又会漫过荷骨朵,搂着荷花儿,金屋藏娇,甚是可爱。荷骨朵像一尊淡淡的火苗,鼓鼓的花瓣是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的,里面藏着的金蕊永远是个迷,最外层的花托绿的透亮,细嫩的花瓣也纹理清晰,粉嘟嘟的脸颊,水灵灵的面孔,像不敢见人的婴孩。一只茎秆突兀的耸起,托起这绽放的白色礼花般的荷花,一层层有序的张开,有些荷花像手一样呵护着花蕊,而有些荷花却像手一样摊开手面尽兴的释放不一样的芬芳和美丽,花瓣如少女白皙细嫩的指尖,血脉还透着亮,微微的红似指尖的一抹彩霞,美的让人心醉,想必这荷自己也自恋的醉了,摇曳着······纯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绿莲蓬像是新的礼花在静静等候绽放,连弹头都黑的锃亮,一个个蓄势待发······

  这不是西湖,也不是六月,却一样可以看到杨万里六月西湖的荷,“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在奔向九月的日途中,却幸逢这样一群荷仙子,莫非是何仙姑在为我们静静祈福?

  日中了,赏荷意犹未尽,却还是只能静静的端望,这样的荷毕竟只能在这样静静的水里静静的生长,即便是完好无损的采摘回家也少了荷的一团荷气,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残荷。古人讲“礼之用,和为贵”,“荷”与“和”,一草头一禾旁,同音同性,“荷”贴近自然的温和,“和”讲求中和的美丽、自然的和谐,殊途同归。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荷即是大道,佛陀喜莲,想是也喜欢这样满是荷气的莲花吧。

  赏荷是件美事,全身顿觉通透畅快,回望那一片片此起彼伏的荷塘,微风拂过,翻腾的荷林却依旧静悄悄的,守静,守的一池静水似是荷的操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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