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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老街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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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村庄和别的村庄有些不同。中间是泥地的街道,两边的房屋也不是其它村庄那样分散布置的,而是两排“面对着脸儿”的。街东到街西,估计是30多个人家。那时的上街,大家都叫“赶集”,这词听起来似乎比“逛街”两字热闹多了,更富含了一种“乡土乡亲味儿”。街的东头有两个集市,一个是专门用来买卖鸡鸭等活物的,它们有的被放在笼子里,有的就直接用根绳随便扣在小树上。(当时鱼卖的很少,更别提什么海鲜河鲜了。)这个集叫做“鸡行”。至于其它的肉类,也没有专门设个摊点,只是村上两三家的屠户将自己养的猪羊杀了,割肉摆在家门口来卖。“鸡行”的旁边,有一个集是“糠行”,主要进行米面稻麦等谷物交易的。我的爷爷奶奶各拿一杆秤,奶奶主管“鸡行”的称重任务,爷爷呢,就主管“糠行”的。可别小看了这两个“差事”,乡里可是有规矩的,如果不是“主差事的”来现场,其它人一律不许私自交易!并禁止别人自己拿秤去秤。所以,每到逢集的时候,爷爷奶奶每场集下来,也能落个十几二十块的辛苦钱,这在当时,也还算不错的收入。

  令我感到记忆犹新的是,当时大家都爱用那种二三十厘米见方、棉质的手绢子来包钱,这些“钱包”,我们管它叫“手巾方”,人们用它很小心地把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几分几分的硬币也都一起裹在里边,慎重地装进口袋。如果小孩子向大人们要钱零花时,他们再慢慢地一层一层打开,从那一小卷钱里扣出几个硬币。偶尔实在经不住“拗”,也会抽出一张皱皱的一元五元的纸币。

  在爷爷奶奶的屋子里,是从来不缺少零食的,我们当时管零食叫做“茶食”。这两字我们当年听起来可都是要流口水的!“大果子、小果子、条酥、小麻饼子、罐头、柿饼、花生糖”……这些零食非常具有诱惑力,我会隔三差五地溜进他们的屋里偷拿,但却不敢拿多,每次只在那装衣服的木头箱子下面,小心而怯怯地掏出两三块。但有时他们也会很“神秘”地悄悄把我叫过去,拿出几块来塞给我,边塞边说:“在这里吃完了再走,可别给你大姐二姐她们看见了哦!”那时长辈们,还都是普遍的“重男轻女”呢,好多男孩子犯了错就舍不得打,要是丫头犯错了,那可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我家是第一个在村里盖了“平顶楼房”的,虽然也就两层,但在当时也算是让人羡慕和乐道的了。父亲母亲是爱忙碌的人,家门口有一半空地方租给人家“出摊位”,剩下的我们家就摆上台球桌做生意,或者搞一点水果和其它东西来卖,屋里的房间租给别人做了理发室。因了这个理发室,我们家相当的热闹。负责理发的是一个年青漂亮的大姑娘,来我们家借口串门、没事闲聊的人就突然多了起来,看来他们是“声东击西”、“醉翁之意不在酒”呀!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整个村里,打着光棍的男人可还真不少,我也不记得那个大姑娘最后,是让哪个幸运的主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大人小孩都盼望逢集,在平时无味安静的光景里,都希望集市带来一股热热闹闹的氛围。每到逢集,会有各种新奇古怪的商品出来,冰糖葫芦这些小吃那时已经比较常见了,远来赶集的人们,会把自己手工编制的箩箩筐筐用长扁担挑来卖。这些箩筐,有带提手的,有圆的扁的,各种各样。那带提手篮子人们家用时,会将一根绳把它系在房梁上的铁勾上,把它挂在高处,这是避免里面的吃食被猫鼠叼了去。而大的匾是大量存放时才用到的,譬如过年过节,要做好多面饼糖饼、面夹菜夹、米糕等食物。

  而我们小孩最关心的是街上有哪些零食是没尝过没见过的,比如那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敲锣叫卖的“麦芽糖”,这时就显得特别的吸引眼球。它平时是可以用塑料纸换的,一个远方的卖客用自行车推着,它呈一米之内的两厘米厚的圆形,一块一块地在车后座堆着摆放。卖客敲着锣叫喊,我们见他远远地走来,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家里把有用没用的塑料纸都翻出来,虽然可能只仅换得巴掌大的一点糖。看着卖客用专用的刀板敲切糖块时,我们的口水就开始流出来,一直盯着那糖,口水又一口口地咽下去。当那糖到了手里时,甭提心里多高兴了!而有时可气的是:你好不容易在家里翻东翻西地折腾出一点塑料纸来,那卖糖人早就得没影儿了!你只得气急败坏一个劲地站在门口空跺脚,恨天又恨地。

  在集市上的时候,我还会提着一个篮子或是小桶,拿一把小镰刀或是钩子,满街转悠,看哪个地面上有人们吃剩下的西瓜皮、水果核什么的,就捡起放进去,这是要拿回家里喂猪哩!记得当时比较害羞怕人,尤其是在那么多众目睽睽之下,从人穿梭的脚下捞起残物。脸上不用说,肯定红了,一些人问我在干嘛,我就低着头小声地说拿回去喂猪。有时一条街来回走上好几遍,直到桶被堆得很满为止。甚至我还会站在别人面前,等他们啃完那最后的一口。而任何的“困难”,在看到圈里的“猪们”张开大口香香地咀嚼这些水果时,都不足挂齿了。我八成和这些“猪们”处出了感情一般,要不我怎总会没事往猪圈门口跑呢?

  老街上有三棵树,东头有一棵,中间有一棵,西头有一棵。我家的老槐树在中间显得非常的粗壮,每当入夏的傍晚,人们都会在把饭桌搬到外面来吃,那些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还经常端着饭碗,从村东走到村西,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后,还坐在别人的家门口扯家常。谁家门口有树,谁家门前聚集的人就多。这也是一个有趣的乡间“景致”,他们端着饭碗聊:谁家的子女有出息了,谁家的老人又病重得不轻了,谁家的农药化肥最便宜……而我们小孩,这时大都顾不上吃饭,那时动画片总在晚饭时间

  播放。于是,大人们都会隔着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喊:“个死小三子啊!你不‘扙饭’啦?再不回来我叫你‘完怂’哦!我给饭全倒特喂猪哦!”……这样的一通“村骂”,或许也只有当地的人,才能听得亲切吧?!

  细一回味,老街的趣事还是挺多的,似乎一下子诉说不尽,它穿插着村户里几代人家的记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集市搬迁了,搬到南边不远水泥大路上。至此,那条老街,就这样在人们的一阵惋惜中,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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