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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黑子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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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来到我家时,我16岁。

  黑子是一条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这类狗并无哈士奇、金毛等那些贵族犬名贵的血统和高昂的价格,在华夏这广阔的田野里,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品种,生命力强大,好养活,爱护主人,担任看家护院工作的忠诚动物。我表妹是自做主张将黑子带来我家的。其实,算来表妹扎根我家的年岁远比这条被遗弃的土狗来的时间悠久。

  尚在年幼的我,从未有过任何养育过家庭动物的经历,黑子作为一只具有攻击性的物种使我天然生长出一种恐惧和厌恶情绪。我从不靠近它,也不抚摸它,更不会对它那凄惨身世产生怜悯之心,当然偶尔我也会扔下点吃食给它。它热情迎接我,用那湿漉漉的舌头舔我的手,或是跳起来扑打我的举动,我都在恐惧感中躲闪并加深对它的厌恶。到今天,对它成长期的忽视,我已然无法回忆起幼时它的模样。

  我表妹与我待狼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她因哭声震动天地,能在几座大山中悠长回响,被屋后胡子花白的老人起了个绰号——狼。这位老人总是跟我们说起解放前这一带成群出没伤人害畜的狼,而表妹那哭声像极了他年久记忆中的狼声。也许记忆这东西,也会年久失修的,若是不整理,怕久了自己也会模糊。我始终无法将哭声和狼嚎联系起来,因此也无法理解他为何会认为表妹的哭声让他想起了狼声。我表妹是因此记恨上了他,直到今天,若有人叫她狼,她也能立马黑了本来已经像黑砖的脸。她这只寄居我家的“狼”,偶然在水渠旁遇到了正瑟瑟发抖的黑子,于是将她手中那实在不堪下咽的馒头扔了下去,此狗不仅狼吞虎咽的吞下了这馒头,也从此认准表妹为她终身的主人,摇着那细细弱弱的尾巴跟着她来到了我家。从此,它在我家扎根了,这一扎就到了它老到已经啃不动骨头了。

  黑子到我家,起初是受尽嫌弃的。我那年迈的祖父母并不打算养一只耗费粮食的狗来看家,他们觉着养一只能吃的狗还不如养只会撒娇还能捉耗子的猫划算。我那爱干净的婶子,看见黑子就拿起棍子挥舞着。亲戚们看见黑子,也觉得它有碍视线,总是大声吼它。只有表妹,在一片反对和不待见的氛围中,毅然和黑子做起了玩伴。她带它去河里洗澡,用洗发水帮它清洁毛发,检查它厚厚黑毛里有无虱子,总在无人注意时偷来大块猪肉扔给它吃。她被婶子那不中听的言语含沙射影后,被自己外公外婆嚷嚷着滚回家去后,在表姐我那倨傲的神情下,常抱着脏兮兮的黑子眼泪混着鼻涕直流而下。她与黑子,成了我家最暗淡无光角落里的寄居者。

  后来,黑子生了场重病,奄奄一息。乡村是没人给狗请医问药的,黑子也只有自生自灭的命运,何况它本不受待见的处境。它被爷爷用蛇皮口袋捆起来扔到了大河旁边,我们也都当它不存在过。只有表妹,哭着嚷着,鬼哭狼嚎。几天后,黑子竟然又回来了。它也许靠着狗的灵性找回了家。表妹把它安置在离家不远的一个阴沟里,时不时送上一点吃食,里面掺着自己治疗烫伤的消炎药。一个多月后,起死回生的黑子又回到了家里。这一回,大家纷纷议论:“看着都不行了,居然还能活过来,怕是有神灵帮助它,狗是有灵性的。”神力相助的说法让黑子地位来了大翻身,它终于得到了主人正眼相看。而表妹,还是如一只孤独的狼,静静在角落里对着黑子自言自语。

  时间总是最强大的力量,黑子在我家已经住下了近十个年头,喜欢它讨厌它的人都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也都不再横眉冷眼对它。我,这个不喜欢狗的人,也在黑子的温顺和忠良性情里,接受了它,并爱上它。我会乐于接受那温润的舔拭,那热情过度地迎接,而每回离开家,也只有黑子默默无语地送别我。表妹渐渐成长为一个冷漠叛逆的姑娘,缺失的爱使她倔强地选择对抗的方式来控诉不平遭遇。黑子是条天生忠诚的狗,它无语静默,不能如表妹一样,唯有那身已经黑中见白的毛,见证它艰难岁月里苦难的历程。

  老狗黑子,已经于这一年五月的一天安详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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